文章转自《战略财务》杂志 　　汇率、利率和通胀这三大外部因素影响着跨国公司及其境外机构的预算编制，可能会给负责此项工作的会计人员带来巨大压力。 　　关税、通货膨胀、贸易摩擦、英国脱欧以及目前全球肆虐的新冠疫情──这一系列好似无休无止的状况和事件，严重影响着跨国公司的未来规划。跨国公司深知这种不确定性不可避免，因此着力应对一系列影响预算政策、预算组成和预算控制的内外部因素，以及其他特定因素。从更大层面来说，跨国公司的战略规划必须反映并响应不确定性日益增加的商业环境。作为在企业工作的管理会计师或财务专业人士，你可能非常清楚，由于存在影响企业绩效的一系列重大因素，全球商业环境下的预算编制需要进一步加强协调和沟通。 　　本文是探讨国际化经营预算编制的三篇系列文章中的首篇。本文将研究和展示国际问题如何影响需管理境外子公司的跨国公司的预算编制流程，第二篇文章进一步探讨不确定时期预算编制的具体内容，第三篇则聚焦于战略规划中的注意事项及组成部分。 　　预算压力 　　三个因素影响着跨国公司的预算编制：汇率、利率和通胀。CFO都知道他们无法影响或控制这些外部因素构成的“百慕大三角”，但作为跨国公司战略规划的一部分，这些因素必须要加以估计、评价和审查。此外，这些因素还相互关联，例如，较高的通胀率往往导致一国货币贬值，从而影响汇率，而高通胀会推高利率。虽然较高的利率会吸引更多投资者并带动本币升值，但汇率变化对跨国公司的预算编制流程有着最直接的影响。 　　上述三个外部因素的变化来自几个方面，包括经济状况、政府政策、货币体系和政治风险。每个因素都是影响政策决策、企业流程和预算控制等方面的重要外部变量。为尽可能减少这些因素潜在的负面影响，跨国公司经营者必须制定和实施能够识别与应对这些因素的政策及实务。其他外部因素如政治动荡、竞争、劳动力素质、文化或宗教倾向等，往往与某个国家或特定地区有关。 　　突发事件也可能会影响跨国公司，使之关注于安全保障措施、员工咨询及其过去鲜少关注的特殊培训。例如，近年来世界各地发生的恐怖主义行为，迫使企业在保险和安保方面投入更多资源。当前全球新冠疫情给经济社会造成的巨大影响，要求对原本正常的企业战略和业务规划做出调整。跨国企业想要持续发展，就必须根据这些新情况编制预算。 　　跨国公司在编制年度战略预算时，必须加入对未来汇率的最佳估计值。鉴于近年来汇率的波动性和不确定性，这应当是财务管理者的一项重要工作(见“过山车式的汇率波动”)。 　　此外，跨国公司必须密切关注国际汇率走势，因为这会对公司预算和绩效产生潜在影响。例如，2019年，人民币汇率处于接近或低于1美元兑换7元人民币的历史关口，因此，当年美元全面走强，预期对美国出口商在全球市场上的贸易状况产生负面影响。 　　在影响跨国公司预算编制的所有因素中，汇率的影响最为显著和广泛。汇率变化可以不同的理论来解释，但根本上源于对以某种特定货币计价的资产的潜在需求。汇率波动通过换算风险、交易风险和经济风险来影响跨国公司，各项风险对跨国公司的整个预算流程及其战略营销与经营决策的影响不尽相同。 　　换算风险的影响 　　在预算编制期间和/或实施预算控制时，汇兑风险会影响财务报表。在根据适用的经营预算编制预算财务报表时，必须确定和采用通常基于预测值的具体汇率。 　　那么，具有远见的跨国公司采用怎样的流程?首先，在为以外币计价的财务报表准备预算数据时，会计团队先要确定功能性货币，即公司经营所处的经济环境中使用的货币。[更多信息，可参见美国财务会计准则委员会会计准则汇编®(ASC)第830号，外币事项]因此，对于在美国经营的企业，我们假定美元为功能性货币。而对美国公司的境外子公司而言，一旦确认其经营所在国的功能性货币，根据ASC第830号指引，其模拟财务报表(pro forma financial statements)需要按照预期汇率换算为以美元为单位。 　　其次，随着预算期内经营的开展，实际汇率可能与预算使用的预期汇率不同，这些差异可能会在中期和期末预算执行情况审查期间产生不可预测且通常不可控的结果。由于管理层无法控制汇率变动，因此，只保留预算汇率和实际汇率变动所导致的差异，就可以消除预算控制过程中汇率波动对企业利润的影响。但消除相关影响后，预算和决算之间仍可能存在某些差异，部分原因在于汇率变动影响了客户的兴趣或对市场上某些产品的偏好。 　　妥善处理跨国企业预算编制中的换算风险非常重要，因为它可能会影响： (1).定价政策的调整，以与不在同一国生产的价格较高或较低的商品竞争，这些商品通常是消费电子产品、餐酒和纺织品等价格敏感产品; (2).销量的增加或减少，这是因国内或国外市场上竞争商品或服务的价格高低不同所致; (3).偏离标准投入效率，这是因汇率变化，国内或国外的替代供应商在价格方面更具竞争力。 　　如果要剔除汇率波动对每笔交易的影响，就需要估算出每一项收入和支出类别的具体汇率——这是一个繁琐且耗时耗财的过程。相反，对于跨国公司而言更为实际和更易接受的方法，是使用预期平均(月)汇率来对境外子公司的预算进行换算。根据ASC第830号，实际财务报告也可使用平均汇率。 　　交易风险 　　国际性交易，如以国际贸易、利润汇回、收购或处置外国资产为特征的非套期保值合约现金流，都会涉及到交易风险。为比较跨国公司境外子公司的实际现金流和预期现金流，会计师通常采用未来预期汇率。然而，由于存在交易风险，跨国公司倾向于使用两种基本模式对冲其境外市场现金流：(1)“自然对冲”机制，如定价决策、风险转移、风险净额结算或货币风险分担;(2)利用外汇合约或衍生工具(如期权、掉期和期货)创建的“人工对冲”。(更多相关内容可参阅艾伦·C·夏皮罗所著的《跨国公司财务管理》，第10版，约翰威立国际出版公司，2014年出版，第292-307页) 　　套期保值涉及在预算编制过程中必须予以确认的额外交易和费用。公司财务主管应在其战略规划中制定一项套期保值政策，确定需套期保值的最低现金流量、所采用的套期保值方法以及使用条件。参与现金流规划的管理人员应确定在下一个预算编制期间需要进行套期保值的交易。如果国际交易已发生且未进行套期保值，其潜在汇兑损益差额可能非常悬殊(见“外国竞争者的成本”)，因此公司通过套期保值来规避汇率波动风险是很明智的做法。 　　如果境外市场现金流量巨大，一些跨国公司会单独编制一份预算，这有助于规划、控制和评估企业战略规划中的套期保值活动及政策。最后，按照ASC第815-30号和815-35号规定，套期保值费用应计入其他收入和支出预算。 　　经济风险因素 　　汇率变动的第三个影响是境外经营或投资产生的非合同未来现金流。这被视为“经济风险”，需要作出对预算编制流程而言很重要的政策决策。因此，战略规划活动应考虑本文专栏“问问自己……”所列问题涵盖的政策决策。 　　与营销相关的政策(问题1至4)将规定策略性销售预算如何根据汇率波动而变化。生产政策考虑因素(问题5至7)指出预算必须能够应对剧烈的生产变化。作为对关税和其他贸易摩擦负面影响的反应，企业正在重新分配和调整其生产资源与供应链。随着市场做出反应以及成本攀升，跨国公司在努力转向控制与降低成本，以保持可接受的盈利水平。针对这些转变制定的管理政策将成为战略规划工作的一部分，同时纳入预算规划与控制流程。 　　灵活的预算编制有助于应对和控制营销与生产环节的变化。最后两项策略(如问题7和8所述)试图帮助跨国公司将以同一货币为单位的现金流出(生产和融资成本)与现金流入(收入和资本收益)相匹配，以尽可能减少国家之间的现金流动，最终降低经济风险。这些政策一经制定，将成为预算编制流程的一部分，并会用于评价受汇率波动影响的境外经营活动的实际绩效。 　　利率的影响 　　利率通过费雪效应、国际费雪效应和利率平价关系影响跨国公司。历史一再证明，企业无视利率或自认为利率将保持稳定，无异于“引火烧身”。 　　费雪效应。费雪效应认为名义利率是实际利率和通胀率的函数。此外，其认为，各国间通过套利获取的实际回报是平衡的，而由此导致的通胀率和利率差额在两国之间也大致相等。 　　国际费雪效应。在费雪效应基础上，国际费雪效应表明，任何两个国家之间的利率差额变化都将客观上有助于预测即期汇率的未来走势。但在现实中，必须仔细研究利率差额的变化，确定是通胀率的变化还是实际利率的变化导致了这一变化。利率差额变化的这两个潜在因素会对即期汇率的未来走势产生相反的影响。 　　利率平价。利率平价理论认为，在正常情况下，某种货币的远期溢价或贴现率约等于两国之间的利率差额。全面了解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实际利率和通胀率，有助于跨国公司预测未来名义利率的变化以及即期与远期汇率的后续变化。这些变化将影响包括货物与资本跨国流动在内的预算。 　　在短期内，准确的利率预测有助于确定远期汇率的潜在变化。在欧元区等效率更高的市场，远期汇率基于对当前和未来利率差额的预期。因此，远期汇率(而非即期汇率)可用于确定国际交易价格，从而会在销售和采购预算中发挥重要作用。在进行这类交易时，企业根据与付款日期一致的远期汇率确定可以接受的价格。准确的短期利率预测可使销售经理根据预算币种，确定适当的交易价格或换算金额。 　　需要注意的是，远期汇率预测的准确度取决于所依据的基础名义利率的准确度。通胀率的变化、实际利率的变化以及公众的预期变化，都会对各国间的名义利率差额产生不同的影响。这使得利率预测变得非常困难。 　　图1是美国制造公司向日本建筑公司销售产品的示例。如图所示，美国制造公司应接受的最低合同价格为26.242.500日元，付款日当日的远期汇率为104.97日元。然而，根据日元的即期汇率和远期汇率，市场预期6个月后日元兑美元将升值。有鉴于此，美国制造公司倾向于使用更优惠的即期汇率(105.93日元)来对250.000美元的销售合同定价，合同总价为26.482.500元日币。假设远期汇率为104.97日元，那么现在和6个月后因日元汇率变化而产生的差额将达240.000元日元(或2286美元)，这意味着美国制造公司通过这笔交易获得了汇兑收益。然而，不管最终以日元计的交易价格如何，这家美国公司可能会认为签订一份衍生合同、将预期从交易中获得的日元在远期卖出是明智的，因为谁都无法保证6个月内美元兑日元的实际汇率。 　　通货膨胀的影响 　　各国间的通胀率差异通过购买力平价和费雪效应来影响跨国公司。购买力平价是各国间的预期通胀差异，与即期市场汇率成反比。通常情况下，这一理论从长期来看是成立的，因为商品价格往往不会像汇率那样自由波动。另外，不同国家使用不同商品来确定通胀率。购买力平价由于具有长期性，在预算编制过程中应用有限，但作为企业战略规划的一部分，其意义更大。 　　在评估企业战略规划的某一特定重要组成部分(如资本预算方案)时，费雪效应非常有用。通过费雪效应，跨国公司可根据一国的通胀率和所要求的名义收益率，来确定市场所需的实际收益率。图2清楚表明，这在比较不同国家间的投资机会时尤为有用。 　　通常在两个不同的国家，同一预算编制流程中的名义收益率差异应大致等于两国的通胀率差异。在特殊情况下，一些国家(如近年来的委内瑞拉)的通胀率在3年内超过100%。这时的“功能性货币”对于境外子公司财务报表的换算既不可靠也不可行。因此，这些报表必须使用控股公司的报告货币进行换算。鉴于这一特殊情况，明智的做法是在预算实施之前修订这些境外子公司的预算，以适应自预算编制开始以来发生的通胀变化。 　　同样，在分析差异时，应在确定收入与支出的差异之前，通过在弹性预算编制中采用实际通胀率来识别通胀的不可控影响。总的来说，管理层在分析和解释恶性通胀或汇率突变的影响时必须谨慎——这些影响可能并不适用于所有收入和支出类别，例如与长期合同挂钩的收入和支出类别。 　　跨国公司通常会很好地跟踪外国可预见的通胀趋势，并因此制定战略政策来避免或防止出现任何相关损失。例如，2019年年中，一家在阿根廷设有子公司的美国公司可能会加快将阿根廷业务的季度销售款汇回国内，以确保现金流兑美元不贬值。当时阿根廷即将举行全国大选，选举的不确定性导致公众对其经济发展严重缺乏信心，这使得阿根廷比索兑美元汇率承压，比索从2019年7月29日的0.0230美元跌至2019年8月15日的0.0170美元，短短几周内下跌了26%。 　　吸取的经验教训 　　任何规模的企业——无论是买方、供应商、分销商、生产商还是服务提供商——都易受其无法全面掌控的国际因素的影响。衡量和管理诸如汇率、利率和通胀等变量的影响，对于从事境外经营(直接或通过其境外子公司)的公司来说至关重要，因为这些变量会或单独或共同地影响企业的目标利润与现金流。管理会计师及其各自团队在编制年度预算和战略业务规划时，必须首先将这些关键因素或变量的影响纳入其中。 　　同样明显的是，汇率、利率和通胀本质上都带有不确定性和波动性，财务专业人士必须管理这些风险，才能更好地预测、监控和控制其企业国际化经营的绩效。 　　诚然，将这些变量的预期影响纳入年度利润计划后，仍然可能会出现不寻常的意外事件或状况，需要进一步调整或修订预算。但当企业在变化莫测、动荡不安的时期前行时，一份精心准备的预算能够为规划、指引和控制企业的实际经营奠定坚实的基础。